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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章 天道酬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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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成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,心情愉快的他,一路哼着家乡小调进了门。杨明贵的儿子笑笑正蹲在门口看地上的两队蚂蚁打架,抬头看见德成,笑笑有礼貌的叫了声“叔叔好!”德成心情正好,弯腰看着地上的蚂蚁,问笑笑;“哪边打赢了?”笑笑指着左边那队黑蚂蚁说;“他们赢了,红蚂蚁个子太小,打不赢。”

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着地上的蚂蚁,热烈地讨论着战况。突然眼前一黑,一道阴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德成和笑笑抬头望去,玉梅推着自行车站在他们面前,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。

德成直起身,笑着说;“才下班啊,走,回家去。”玉梅没有搭话,板着脸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。德成尴尬地挠挠头,跟笑笑告别,“笑笑,你自己玩,叔叔回去了。”

笑笑看看他,又看了看走远了的玉梅,说:“叔叔再见!”

德成一进屋,看见玉梅正坐在床边生闷气。德成有些莫名其妙,略带怨气问道:“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?谁招你惹你了?一回家就摆出这幅脸色,你这是做给谁看呀?”

玉梅冷冷地说;“你不去认真找工作也就算了,你在家闲着,总归可以先把饭做了。可你倒好,饭也不做,居然和笑笑一起蹲在门口看蚂蚁,还要等我这个忙了一天的人回来做饭。大少爷!你怎么能这样呢?”

德成听明白了,呵呵一笑:“我也是刚下班回家呀,还没进门就遇见你回来了。”

玉梅一愣,随即连珠炮似的问道:“你刚下班?找到工作了?在哪里上班?”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
德成背着手,仰着头,骄傲地说:“你也不看看我是谁,找工作这点小事也能难倒我。”

玉梅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来,伸手在德成腋下使劲一挠,“我让你装!还不快给我从实招来。”

德成怕痒,一边笑着在屋里闪躲,一边求饶道:“你别挠我痒,我招,我全都招。”

“本人现在是锦江市制药一厂设备科的正式职工了,怎么样?厉害吧。”德成的语气里有几分自豪,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,而是为自己能加入这个集体而感到的自豪。

“真的?太好了。”玉梅开心地站起身来抱住德成,由衷的感到高兴。

“什么事这么开心?院子里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。”小封推开门进来,玉梅赶紧放开德成,胀红了脸。

德成转身对小封说;“是好事,哥又有工作了。”

玉梅从包里拿出几块钱递给小封:“你哥工作解决了,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。你去街口买点卤菜回来,我这就去做饭。”

小封没接钱,对玉梅说了一句:“哥找到工作了?太好了!是得好好庆祝一下,今天的菜钱算我的。”说着转身跑出门去。

晚饭桌上,德成给大家讲起又是曾明帮忙找的工作,玉梅不禁感慨道:“你这辈子真是好运,能有三哥这样的朋友,咱们一定要记住这个情,将来有机会儿一定要好好报答三哥。”

德成沉默了一会儿,表情有些严肃地说:“玉梅你说的不错,我仔细想了想。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你、小封还有三哥、冲哥、韩六哥他们,甚至还有以前的老班长和死了的孙喜。你们所有人对我都是很友善的,可以说没有你们,我可能都不在这人世间了,老天真的待我不薄。我就想着,我这一生都要及自己的能力对你们好,才能回报你们对我的所有善意。”德成的眼里有些模糊。

第二天德成早早就去上班,胡科长带着他和另两个也是新进厂的青工,继续跟着厂家的师傅安装针剂车间的设备。

第一次接触大型生产设备的德成,完全搞不懂这套设备的运行原理,只能跟在师傅的后面,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,抽空用小本子记记上几笔。休息的时候,他主动给厂家的师傅端茶倒水。一段时间过后,德成和师傅们彼此都很熟悉了,他才借机把平时积累的问题一一向师傅们请教。德成的诚恳打动了厂家的师傅,对他的请教毫无保留地给他做了讲解,甚至手把手地在机器设备上指导他操作。

这段时间德成学习十分刻苦勤奋,除了在厂里认真跟着师傅们实际操作以外,还去新华书店买了许多相关的专业书。除了在家看,在单位上的休息时间也拿出来看,有不懂的就随时向老师傅们请教。

胡科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抽空找赵新民说了一下德成的情况。赵新民原本是看在曾明介绍的份上收下的德成,其实心里也没有底,多少有些担心。听了胡科长的汇报,他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
至于胡科长提议让德成当班组长的建议,他倒没什么意见,这种级别的任命不需要经过厂办,他让胡科长自己看着办。

过了两天,设备科的人关起门开了个小会。主持会议的胡科长提出让德成担任针剂车间设备安装小组组长,组员就是和德成一起参与设备安装的两个青工。

这两个青工,一个叫王强,是本市的居民,他倒没什么意见。另一个叫马明,父亲是市政府的副处长,走的是包副厂长的路子进厂的。

马明初中毕业,在厂里这批新工人里算是文化比较高的,加上家庭原因,一向自视颇高。不曾想被德成这个小学文化的普通工人抢了风头,心里很不舒服。

他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;“为什么要让余德成当组长?我有意见。”

德成突然听到任命自己当组长,本来很开心,却听到马明说有意见,不由有些诧异,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。

胡科长皱着眉头看了马明一眼,对科里其他人说:“既然小马有不同意见,那就提出了,大家一起讨论讨论。”

马明站起来说道:“设备科是管理机械设备的,需要有一定的文化知识。余德成只有小学文化,我觉得他当这个组长不合适。”

胡科长面无表情地反问道:“小马同志,那你觉得谁合适当这个组长?”

马明目光直直地看着胡科长,没有回避的意思,只是不说话。

胡科长迎着马明的目光,微微一笑,“马明同志既然提到了文化水平,我知道你是初中毕业,想必你认为自己比余德成更适合当这个组长,是吧?”

马明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胡科长,意思不言而明。

胡科长合上工作笔记,把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,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同事,说道:“既然小马有不同意见,那好,我们今天就来场当众比试。看看你和余德成谁更有能力当这个组长,大家伙说怎么样?”

众人纷纷附和,都没意见,马明自恃文化水平比德成高,也欣然同意。

胡科长转头看了看德成,征求他的意见:“小余,你觉得这样行吗?”

德成一直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局面,现在他彻底想明白了。马明并不是在故意针对自己,他只是在和自己的骄傲较劲,马明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余德成这号他看不上的人。想到这里,德成点头表示同意。

胡科长见科里人的意见都统一了,便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本安全操作手册,对马明和德成说:“这本册子你们都有吧?”两人同时点点头。“好,你们俩几乎是同时参与针剂车间这个项目,这本手册也是同时拿到的。今天的考题就是背诵安全手册,谁背得多,谁就获胜。”

马明听了脸色有点难看,这本册子闲来无事时他倒是翻过几遍,有些印象,但是要背出来似乎有点困难。他看了眼德成,德成并没有看他,只是平静地看着桌子,仿佛桌上摆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。

“看他那样子,应该也是背不出来的。话又说回来,谁没事背这玩意儿,机器出故障时翻着册子查找原因不就行了吗?有必要背下来吗?”马明心里这样想着,觉得胡科长有些强人所难。

“小马,你先来。”胡科长点名小马开始背诵。没办法,小马硬着头皮把自己还记得内容背起来。他能记得的内容不多,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不到,而且即使能背下的内容中,不但次序混乱,还记错了许多地方。

胡科长越听,眉头皱得越深。他看着没有接着背的马明问道:“没了?”

“我接触时间不长,就记得这么多,剩下的我会抽时间再看看。”马明回答得志得意满,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,自己随便翻了几遍居然还记得这么多,相信那个小学生一定会更加不堪。

胡科长没有理会马明,转头对德成说:“小余,该你了。”

德成站起来,平复了一下情绪,缓慢而坚定地开始背诵起来。刚开始大家还不觉得什么,随着德成背诵的速度越来越快,越来越流利,所有人都震惊了,直到德成背诵完最后一条,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
过了瞬间,办公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大伙儿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德成。德成却显得有些害羞,谦虚地低头坐下。

胡科长抬眼看了一下众人,说:“我想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,祝贺余德成同志获胜,担任针剂车间设备组小组长。”

设备科的同志纷纷鼓掌以示支持,德成站起来向四周鞠了一躬表达是感谢之情。此刻他心中只有四个字“天道酬勤。”

对面马明的脸色很难看,尤其在一堆笑容里显得很突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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